戰士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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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戰士基因」(warrior gene)是對X染色體上MAOA-L基因突變的錯誤第一印象,這個外號來源於頂刊Science在2004年有一記者Ann Gibbons發的非學術論文的新聞報導《Tracking the Evolutionary History of a 「Warrior」 Gene》[1],這一報導後來被認為是嚴重誤導,使大眾誤以為「X染色體上得到該基因突變的人不能控制自己的反社會行為傾向」[2]。但這一稱呼還是淪為政治梗,既有偏愛又有厭惡MAOA-L基因突變攜帶者的用法,而兩個用法顯然都表現出優生學性質,因而存在很強的政治和法律歧視性。
就算進入歧視語境的話,其實在2006年,一項未能分清性別討論的研究也得出,只有非拉丁裔的白人會總體體現出「戰士」現象,而換做對其餘族群的總體統計,這種「戰士」現象就失效了[3];僅剩的缺陷在於有機會對其餘族群分性別討論,由此在一定程度上反轉前述結論[4]。但近年來,「戰士基因」說法被少數中國內地「鍵盤政治家-鍵盤史學家」錯誤套用到全世界男性,並且過重強調對中國男性影響的表述,反而又開始在簡繁中文網際網路上占據有關話題主導地位,其熱度則可以從2022年澎湃新聞的文章[5]、2024年末粉紅(存疑)大V「平原公子」的論調[6]、台灣繁體中文疑似違規轉載簡體中文內容來的偽「心理學」文章[7]和同期一些「基因檢測機構」的全球炒作[8]等瞥見。
問題在於其他網民普遍沒有注意到2022年澎湃新聞的文章強烈不支持自己的意見:
(2004年,發表在 Science 上的另一篇報導將 MAOA-3R稱為「戰士基因」,因為冷血的反社會者可以成為更好的戰士。這篇文章立刻掀起了暴力基因的討論熱潮……)
因為2004年「戰士基因」論文〔此處有誤,應為新聞〕掀起的熱潮,我國也曾開展「戰士基因」的研究,結果發現和環境相比,「戰士基因」的貢獻不值一提。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和全國高等院校科學技術同行評議專家、重慶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的主任醫師蒙華慶就曾經帶領團隊進行 MAOA 基因的研究。他們的研究對象是400個湖南、四川和廣東省的少年犯,這些少年犯的罪行包括謀殺、搶劫,其中一些人在不到14歲的時候就已經走上了犯罪道路。
這些研究者把少年犯分為兩批,一批是犯有暴力罪行的,另一批是沒有暴力傾向的。他們對比了這些暴力犯、非暴力犯,以及無犯罪記錄同齡人的 DNA。結果發現,中國暴力少年犯和普通孩子的 MAOA 基因沒有顯著差別,也就是說「戰士基因」在預測中國青少年犯罪方面沒有作用。然而,中國青少年犯罪和吸菸、喝酒以及學校暴力之間卻有很高的相關性。
蒙華慶對《南華早報》表示,幾年後我國政府就逐漸切斷了對這個研究課題的資助,原因是根本找不到 MAOA 讓少年犯罪的證據。
他表示,和環境因素(如較低的社會支持、身體虐待以及家庭的不穩定性)相比,基因在攻擊性方面的影響力微乎其微。蒙華慶還說,其他團隊也有類似發現。
北京師範大學認知神經科學與學習國家重點實驗室的研究員章曉輝則認為,我國政府放棄對特定戰士基因的研究資助這一點並不奇怪,因為大腦具有極強的可塑性,「DNA 和出生後的人生對行為的影響是五五開的,基因也一般聯合起作用;想要找到戰士基因的話,就要在好幾代人之間找到穩定的模式才行,」就像文章一開頭提到的那戶荷蘭人一樣。
發現了 MAOA 基因和反社會人格之間相關性的 Brunner 就曾告誡大家不要迷信「戰士基因」。他說,還有一個影響了世界一半人口,並讓攜帶者更具有暴力傾向的遺傳物質,那就是Y染色體。那是不是攜帶者Y染色體的人,也就是男性都會成為罪犯呢?顯然不是。
同時中國網際網路上大量傳播了所謂「中國男性的MAOA等位基因頻率為77%」,但這應是2010年代某位英文維基百科用戶援引參考文獻時犯的錄入錯誤造成的訛傳[9]。結果轉戰知乎的皇苗化的獨人13對此發出了一組自問自答用來炒作逆向歧視,,,[10]
最後,最有力的批判還是:
Results: Candidate gene studies like those simulated here are highly likely to produce one or more false positive findings at ɑ ≤ .05, the pattern of findings can often be "compelling" or "intriguing", and false positive findings propagate and confuse the literature unless the definition of replication is precise.
(結果:像這裡模擬的研究一樣的候選基因研究,是高度有可能在ɑ ≤ 0.05時產生一個或多個假陽性結果的,而這些結果的模式往往會顯得「引人注目」或「有趣」,並且除非對複製的定義非常精確,否則假陽性結果就會傳播開來並混淆文獻。)—— 選自下文摘要部分:Patrick F. Sullivan. (2007). Spurious Genetic Associations. , 61(10), 1121–1126. 連結:https://doi.org/10.1016/j.biopsych.2006.11.010
注釋[編輯 | 編輯原始碼]
- ↑ https://doi.org/10.1126/science.304.5672.818a
- ↑ https://moffittcaspi.trinity.duke.edu/sites/moffittcaspi.trinity.duke.edu/files/file-attachments/Yong_2010_NewScientist.pdf
- ↑ https://doi.org/10.1016/j.biopsych.2006.03.039
- ↑ https://doi.org/10.1038/s41398-021-01257-2 https://doi.org/10.1038/s41398-021-01611-4
- ↑ 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19862067
- ↑ https://user.guancha.cn/main/content?id=1333820
- ↑ https://vocus.cc/article/672b912cfd8978000122c232
- ↑ https://www.genetrack.com.tw/tests/dna-warrior-gene-test/
- ↑ https://en.wikipedia.org/wiki/Talk:Monoamine_oxidase_A#Comments
- ↑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1909775242177525023